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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脆弱 - 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 20260825
- 章节概要与阅读导图
- 前言
- 风会熄灭蜡烛,却能使火越烧越旺。对随机性、不确定性和混沌也是一样:你要利用它们,而不是躲避它们。你要成为火,渴望得到风的吹拂。这总结了我对随机性和不确定性的明确态度。
- 们的使命是驯化、主宰,甚至征服那些看不见的、不透明的和难以解释的事物。
- 有些事情能从冲击中受益,当暴露在波动性、随机性、混乱和压力、风险和不确定性下时,它们反而能茁壮成长和壮大。不过,尽管这一现象无处不在,我们还是没有一个词能够用来形容脆弱性的对立面。所以,不妨叫它反脆弱性(antifragile)吧。
- 反脆弱性决定了有生命的有机体或复杂体(比如人体)与无生命的机械体(比如办公桌上的订书机)之间的区别。
- 让我说得更直白些:由于有了反脆弱性,我们做的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好。我宁愿做愚钝但具有反脆弱性的人,也不做极其聪明但脆弱的人。
- 掌握反脆弱性的机制后,我们就可以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商业、政治、医学和整个生活中(未知因素占主导地位的地方,随机性、不可预测性、不透明性或不完全理解性占主导的情况下)做出非预测性决策,建立一个系统和广泛的指导。
- 我们一直在通过压制随机性和波动性来削弱经济、我们的健康、政治生活、教育,甚至几乎所有的东西…… 正如在床上躺一个月(最好是手上有一本未删节版的《战争与和平》或者《黑道家族》全部86集的碟片)会导致肌肉萎缩,复杂系统在被剥夺压力源的情况下会被削弱,甚至被扼杀。现代的结构化社会大多正以自上而下的政策和机制(被称为“苏联–哈佛派谬见”)伤害着我们:它们的所作所为实际上侵犯了系统的反脆弱性。
- 他们忘记了一条最主要的道德法则:你不应该为了获得反脆弱性,而牺牲别人的脆弱。
- 现实生活远比我们记忆中的生活更加错综复杂——我们的头脑倾向于将历史以更平稳和更线性的状态呈现出来,这导致我们低估了随机性。
- 当你寻求秩序,你得到的不过是表面的秩序;而当你拥抱随机性,你却能把握秩序、掌控局面。
- 复杂系统内部充满着难以察觉的相互依赖关系和非线性反应。“非线性”是指当你把药品的剂量增为两倍,或将工厂的员工数量增为两倍时,所得效果并非初始效果的两倍,而是要么更多,要么更少。
- 大自然不只是“安全”的,它还能积极地进行破坏和更替、选择和重组
- 我无意讨论风险(这涉及预测,又很局限),我主张使用脆弱性的概念,它不带有预测性,并且与风险不同,它是一个有趣的词,可以描述一个与其完全相反的不受局限的概念:反脆弱性。
- 衡量反脆弱性有一个类似炼金石的方法或一个简化的规则,它使我们能够跨领域(从个人健康到社会建设)地识别反脆弱性。
- 少即是多,而且通常更有效。
- 但简单并非那么容易达到。史蒂夫·乔布斯就认识到:“你必须努力理顺你的思维,才能使其简单明了。”阿拉伯人用一句话来形容清晰明了的散文:没有清晰的理解,就写不出清晰的文章。
-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了解某个事物是否会被波动性所伤害(即是否脆弱)要比预测有害事件的发生(比如会发生超大规模的“黑天鹅”事件)更容易,也更简单。但是,只有实践者(或者做事情的人)才能自然地领会这一点。
- 广义的混乱家庭(或群体):(1)不确定性,(2)变化性,(3)不完美、不完全的知识,(4)机会,(5)混沌,(6)波动,(7)混乱,(8)熵,(9)时间,(10)未知性,(11)随机性,(12)动荡,(13)压力,(14)错误,(15)分散的结果,(16)无知。
- 为符合实践者的精神,本书的写作规则如下:我对我所说的全部负责。
- 只有经过提炼的想法,那些经过长久的时间积淀仍留在我们脑中的想法才是可以接受的,它们也大多来自于现实的想法。
- 现在是时候重振一个不为人所熟知的哲学概念了,这就是信念承诺,它要求摈弃空头支票,秉持某一个信念,乃至个人愿意为其承担风险。
- 我揭露脆弱推手依据的第一条伦理原则是:如果你看到欺诈而不揭露欺诈,那么你就是同谋。
- 对傲慢者友好无异于对友好者傲慢,对任何邪恶行为宽容无异于纵容这种行为。
- 妥协就是纵容。现代格言中我唯一遵循的就是乔治·桑塔耶拿所说的:人只有在以不折不扣的诚意评判世界、评判他人的时候……才能获得切切实实的自由……这不只是一个目的,而是一项义务。
- 我有义务让自己经受科学程序的检验,只是因为我要求别人也做到这一点,别无其他目的:当我阅读医学或其他科学的实证声明时,我希望这些声明能够先经过同行审查机制,也就是一种事实检查机制的审查,对方法的严谨性进行检查。
- 三元结构根据特征将事物分为三类:脆弱类 强韧类 反脆弱类
- 第一卷 反脆弱性:介绍
- 第1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和九头蛇怪
- 或许,我们通常并未意识到“反脆弱性”的存在,好在它天生就是我们祖先行为的一部分,是我们生物机制的一部分,也是所有迄今能生存下来的系统的普遍特征。
- 可以说,我们生活中的一半事物——非常有趣的一半事物——都还没有被妥善命名。
- 有一则流传于罗马的古希腊神话,说的是西西里岛的暴君狄俄尼索斯二世命令阿谀奉承的朝臣达摩克利斯参加奢华的宴会,但在他的头上悬着一把剑——剑是用马尾上的一根毛悬于房梁之上的。要知道,马尾毛在压力下终会折断,接下来的一幕无疑是鲜血四溅、惨叫惊天,还有古代的救护车火速赶来。达摩克利斯是脆弱的——那把宝剑当头落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 还有一则古代传说,是希腊流传的古闪米特族和埃及传说,说的是凤凰,传说中霓裳羽衣的鸟儿。每次它被焚毁,都会从灰烬中重生,并恢复到新生的状态。
- 在希腊神话中,九头蛇怪是一种住在阿尔戈斯附近勒拿湖中的生物,长着数不清的头。每次有一个头被砍,就会重新长出两个头来,其危害可想而知。九头蛇怪就是反脆弱性的代表。
- 不过,幸运的是,对那些愿意倾听忠言的人来说,还是有机会的,因为有些弱点是可以识别、可以衡量,也是可以追踪的。关键在于,在很多情况下,我们是可以衡量那根绳子的牢固度的。
- 在《通过语言的玻璃》一书中,语言学家盖伊·多伊彻表示,许多原始族群虽然并非色盲,却只能用语言表达两三种颜色。但是,在一个简单的测试中,他们却可以成功地将绳子与相应的颜色匹配。他们能够识别组成彩虹的各种色彩之间的差异,但他们却没有相应的词汇来表达这些色彩。所以,这些族群虽然在生理上并非色盲,在文化上却是色盲。
- 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个暗示,一旦被剥夺了摄取毒物的权力,我们将变得脆弱,强韧化的道路常始于一点点的伤害。
- 系统可能需要一些压力和刺激,人们可能会在某一个领域中体会到这一观点,但在其他领域却全然忽略了
- 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是无法脱离他们通常熟悉的环境来理解事物。
-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有类似的障碍,当同一种思想在不同的背景中出现时,我们就无法辨识了,就好像我们注定要被事物最表象的东西,比如包装、漂亮的礼品袋等蒙蔽一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反脆弱性很明显甚至太明显的地方,却看不到它。
- 这种无法跨领域理解的情况是人类固有的缺陷,只有当我们努力克服和突破这一障碍时,我们才能开始获得智慧和理性。
- 第2章 随处可见的过度补偿和过度反应
- 在听说了我对反脆弱性的看法后,哈尔彭告诉了我一种被称为创伤后成长的现象,这是与创伤后压力综合征相对立的一种现象,指的是人们在受到过去事件的伤害后重新振作并超越自己。
- 来自古人的这种思考,比它表面看上去更博大精深。
- 很多人,像伟大的罗马政治家监察官老加图[4],就将安逸——几乎任何形式的安逸——视为通向堕落的道路。他不喜欢所有轻易就能获得的东西,因为他担心这样会削弱意志。
- 历史记录表明,对社会来说,我们越富有,就越难量入为出。富足比贫困更难对付
- 有人说,好马与劣马一起赛跑,最终会越跑越慢,而与更优秀的对手比赛则会越战越勇,并一举夺魁。压力源、反毒物兴奋效应与挑战的缺乏都会导致应激反应不足,从而降低最佳表现的水准。波德莱尔的诗中有这么一句话:“信天翁巨大的翅膀阻碍了他的飞行。”——许多人的微积分成绩要比另一些人的微积分成绩更好。
- 此外,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小伎俩,如果你急着要完成某事,不妨将其交给办公室里任务最繁忙的(或第二繁忙的)那个人去做。大多数人的空闲时间都会被浪费掉,因为空闲时间会让他们无所事事、懒惰、无心向学,而一旦他们忙起来,他们往往会在其他任务上也更为积极。过度反应在这里再次显现。
- 因此,不仅我们天生具备过度反应的能力,我们有时还需要一些噪声。像许多作家一样,我喜欢坐在咖啡馆里写作,正如他们所说,这是为了躲避干扰。只要想想我们一些人的睡前嗜好,有些人喜欢听着树叶的沙沙声或海涛声入眠,现在甚至还有制造“白色噪声”的电子产品,用来帮助人们睡得更酣。这些小小的干扰就像毒物兴奋效应一样,过了一定的临界点则过犹不及。虽然我并没有尝试过,但我敢肯定,在希思罗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是很难写出一篇文章的。
- 现在,事实证明,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过度反应:它就是某种形式的冗余。九头蛇怪长出的另一个头是额外的——也就是看似多余的——与人类的肾脏没有什么不同,与承受额外压力的额外能力也没什么区别。
- 让我们回到创新的驱动力上:从挫折中产生的强于常人的动力和意志力也是额外的能力,与储备的额外食物无异。
- 事实上,我们的身体会通过一种非常复杂的方式洞察周围的一切可能性,其评估风险的能力远远强于我们的智商。
- 我把这种心理缺陷称为卢克莱修问题,因为拉丁诗人兼哲学家卢克莱修写道,只有傻瓜才会认为世界上最高的山脉就是他亲眼所见的最高的那座。而我们却往往将此生所见的辉煌视为这世间的最高成就。而且,我们这样做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在法老时代的埃及(这恰好是第一个由官僚完全自上而下管理的国家),文员们会跟踪尼罗河的最高水位标记,并据此估计未来河水泛滥的最坏情况。
- 那些了解生物领域细菌耐药性的人,却完全不理解塞内加在《宽恕》一书中就处罚的反效应所写下的格言。他写道:“重复处罚虽然打击了某些人的仇恨,却激起了所有人的仇恨……就像树木修剪后将再抽出无数新的枝条一样。”事实上,革命正是在压迫中孕育的,杀害几名示威者只会让更多的人站起来反抗。一首爱尔兰的革命歌曲就饱含了这层寓意:你的堡垒筑得越高,我们就越有力量。
- 运动和叛乱具有高度的反脆弱性,愚蠢的行为就是试图用暴力压制它们,而不是想办法操控它们、以退为进,或找到更精明的策略,就像赫拉克勒斯杀死九头蛇怪一样。
- 与折磨人的爱情一样,一些想法也是如此具有反脆弱性,你越是不试图摆脱它们,陷得就越深,越痴狂。心理学家们曾揭示了试图控制思想的过程有多荒谬:你越是投入更多的精力试图控制你的想法,你的想法越能控制你。
- 信息是具有反脆弱性的,湮灭信息的努力比宣传信息的努力更能增强信息的力量。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许多人越是为自己辩解,越会越描越黑。
- 老谋深算的威尼斯人,知道如何通过故意隐藏信息来促进信息的传播。你可以尝试一下下面这个传播消息的实验:告诉别人一个秘密,并强调说这是一个秘密,恳请对方“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越是强调这是一个秘密,它传播得就越快。
- 巴尔扎克曾讲述女星如何贿赂记者(常用实物贿赂)来撰写吹捧她们的评论,但聪明的女星往往让记者写些负面评论,因为这会让观众对她们更有兴趣。
- 当我的外祖父,尼古拉斯·戈恩的大儿子开始从事行政工作,并有望从政后,他的父亲在临终前把他叫到面前说:“我的儿子,我对你很失望,”他说,“我从未听到外界对你的指责。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根本无法激发别人对你的嫉妒。”
- 教你一个简单的直接启发法(如其定义所说,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启发法)来检测一个人声誉的独立性和强韧性。除了少数例外,我们看到,那些不修边幅的人往往是在声誉上具有强韧性,甚至反脆弱性的;而那些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甚至在海滩上也得衣冠楚楚的人则极易受到有关他们的信息的影响。
- 所以,我想用一个现象结束这一部分的内容。我们常看到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即给我们带来最大利益的并不是那些曾试图帮助我们(比如提供“建议”)的人,而是那些曾努力伤害我们但最终未能如愿的人。
- 第3章 猫与洗衣机
- 我们在此不妨作一个大胆的猜想,任何有生命的物体在一定程度上都具有反脆弱性(当然,反过来说并不成立,有反脆弱性的物体并不一定都有生命)。生命的奥秘似乎就在于这种强韧性。
- 拿人类来说,人体可以从压力源的刺激中受益(变得更为强壮),但以一定程度为限。比如,如果定期给骨骼施以一定的压力则有益于骨密度的上升,这一机制被命名为沃尔夫定律,源自1892年德国一位外科医生写的相关文章。
- 事实上,赫拉克勒斯控制九头蛇怪的方法就是对蛇头被砍下后的脖颈伤口进行灼烧,阻碍蛇头的再生,从而抑制了反脆弱性发挥作用。换句话说,他干扰了恢复的过程。
- 读者可以在本书第二卷中了解到实施自上而下管理的政治制度(或类似的复杂系统)所面临的核心问题。脆弱推手们错误地将经济视为需要每月定期维护的洗衣机,或者将你的身体的特征与光盘播放器的特征混为一谈。亚当·斯密本人就将经济比喻为一台上了发条就将持续运转的手表或时钟。
- 对它们来说,正常状态离不开一定的波动性、随机性,信息的连续交换,以及压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旦被剥夺了波动性,就将给它们带来伤害。
- 当然,在严重的病理情况下,你确实需要服药,但我的情绪、悲伤,突如其来的焦虑,实际上是智慧的第二来源——甚至是第一来源。
- 这就是我认为现代生活将人视为洗衣机的一个佐证,好像人只能按照详细的用户手册做出机械的反应。我们用系统性的方法清除事物的不确定性和随机性,以便在最细节的层面确保高度的可预测性,其目的就是为了舒适性、便利性和效率。
- 但更糟糕的观光化是,我们现代人的生活要受到诸多条条框框的约束,即使在我们的休闲时间:周五晚上看歌剧、某个晚上参加约定好的聚会、预定的活动、预订的笑声。再次叹息,我们住在“金色”的监狱里。
- 这让我们看到了随机性的本质。如果你不是一台洗衣机或一座布谷鸟钟,换句话说,如果你还活着,你的内心深处就会喜欢一定程度的随机性和混乱。
- 随机性会给人以一种浮想联翩的感觉。我们喜欢温和的(以及高度文明的)博弈世界,从博彩体育,到下一次拉斯韦加斯之行中,屏住呼吸掷骰子。我自己在写这些段落时,也尽量避免受控于一个精确的和明确的计划,而是喜欢从未知的内心深处汲取灵感,写出让自己感到惊喜的文字。写作的价值就在于它能给予我们一种冒险的刺激感,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写书而不喜欢写专栏。即使撇开庸俗的编辑不谈,写专栏也足以让我厌烦得要死。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如果作者的写作过程极其无聊,那么他写出来的作品一定也会让读者感觉极其无聊。
- 现代生活中充斥着原本可以避免的慢性应激损伤。
- 第4章 杀死我的东西却让其他人更强壮
- 因此,一个系统内部的某些部分可能必须是脆弱的,这样才能使整个系统具有反脆弱性。
- 关于混乱,最有意思的是,缺乏混乱是有害的,这一点我们从直观上可能无法理解——我们的头脑不太容易理解复杂的反应(我们都是线性思维,而对毒物剂量做出的反应则是非线性的)。我们的线性思维不喜欢细微差别,而更倾向于将信息简化为“有害”或“有用”。
- 反脆弱性有更强的形式,与超越毒物兴奋效应范畴的进化有关——事实上与毒物兴奋效应非常不同,甚至相反。它可以被描述为伤害兴奋效应——在伤害的作用下反而愈加强大——如果我们从外表而不是从内部来看的话。另一种反脆弱性会进化,通常在信息层面出现——基因也是一种信息。与毒物兴奋效应不同,单元并不因应激反应而增强,相反,它会死亡;但是,它完成了一种利益输送;其他单元生存了下来,而那些幸存单元的特征改良了集合体,这种改进在教科书或《纽约时报》的周二科学版上通常用“进化”一词笼统地加以概括。
- 事实上,进化最有趣的一面是,它是依赖反脆弱性实现的;它喜欢压力、随机性、不确定性和混乱——而个体生物则相对脆弱,基因库正是利用冲击来确保优胜劣汰,提高整体的适应力。
- 你越是努力杀灭细菌,幸存的细菌就越顽强——除非你能够完全消灭它们。癌症治疗也是一样:能够在化疗和放疗后生存下来的癌细胞往往繁殖得更快,并占据那些较弱癌细胞被杀死后留下的空白。
- 当你禁食的时候,坏的蛋白质将首先被分解,并通过你自己的身体再生,这个过程被称为细胞自噬。这是一个纯粹的进化过程,自然选择、优胜劣汰。即使你不接受某些生物学理论(如蛋白质老化与细胞自噬),你也会相信,有机体内部的生存压力,在有机体遭受外部压力时,有助于其整体的改善。
- 我们可以这样简单地描述脆弱性、错误和反脆弱性之间的关系。当你脆弱的时候,你往往倾向于墨守成规,尽量减少变化——因为变化往往弊大于利。这就是为什么脆弱的事物需要明确的预测方法,反过来说,预测体系带来的只能是脆弱性。如果你想做出改变,并且不关心未来结果的多种可能性,认为大多数结果都会对你有利,那么你就具有反脆弱性。
- 另外,如果能够理性地进行试错,将错误当作一种信息源,那么,试错过程中出现的随机要素其实并没有那么随机。如果每次试错都能让你了解到什么是行不通的,渐渐地,你就接近有效的解决方案了——这样,每一次努力都变得更有价值,更像是一笔支出而非一个错误。当然,在此过程中你将不断地有所发现。
- 工程师兼工程历史学家亨利·佩特罗斯基提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观点。如果“泰坦尼克”号没有遭遇那次众但要记得,本章的主要内容是层次、单元、层级和分形结构,以及单元与其子单元之间的利益差异。因此,我们往往会从别人的错误中受益——遗憾的是,受益人不是那些犯错误的人。在适当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将压力视为信息。对具有反脆弱性的事物来说,错误带来的损伤应该小于收益。当然,我们谈论的是一些而非所有的错误;那些尚不至于摧毁系统的错误有助于防止更大的灾难。工程师兼工程历史学家亨利·佩特罗斯基提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观点。如果“泰坦尼克”号没有遭遇那次众所周知的致命事故,我们将会不断地建造越来越大的远洋客轮,而下一次的灾难将是更大的悲剧。因此,船上乘客实际上是为更大的利益做出了牺牲,他们挽救的生命数量将超过逝去的生命数量,这是毫无争议的。“泰坦尼克号”的故事充分地说明了系统利益与对部分个体的伤害之间的区别。
- 全球化经济体系却是以一个整体在运作:错误会快速传播,并愈加复杂。
- 在一个没有那么多诱惑的环境下,我(或者可能她也是)一定会把她误认为是一个空想家和圣女。
- 最后,我还有一个想法。犯罪的人要比那些从来没犯过罪的人更可靠。犯了很多错误(当然,同样的错误不会犯一次以上)的人要比那些从来没有犯过错的人更可靠。
- 要让经济具有反脆弱性,并经历所谓的进化,每个独立的企业都有必要是脆弱的,面临着崩溃的风险进化需要有机体(或它们的基因)死亡,并被其他有机体取代,以实现整体改善,或淘汰适应力不如其他有机体的生物。因此,较高层级事物的反脆弱性有赖于较低层级事物的脆弱性,或者较低层级事物的牺牲。
- 因此,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加总(整体)的特征与各部分的特征并不相同——实际上,整体更希望局部受到伤害。
- 冷酷无情便是进步的引擎,承认这一点可能会让你感到沮丧。
- 人们很难认识到,真正的解决方案是建立一个系统,在这个系统中,没有一家公司的倒闭会连累其他公司,因为接二连三的失败正是为了维护整个系统的稳健。
- 系统的反脆弱性是以牺牲个体为代价取得的(这是毒物兴奋效应和自然选择之间的差异)。
- 换个角度说,考验只能说是一场无情的考试,失败者只有死路一条。
- 英雄主义的本能以及为了集体利益牺牲个人利益的理念在自杀式炸弹袭击者身上得到极端的呈现。这些即将赴死的恐怖分子会陷入一种类似欣喜若狂的恍惚中,在这种情绪的驱动下,他们甚至对自己的死亡无动于衷。
- 我们身体里就像有一个开关,每当我们参与集体舞蹈、大规模骚乱或战争,这个为了集体利益而扼杀个体的开关就自动开启了。你会产生从众心理,成为艾利亚斯·卡内蒂所称的“应和节拍悸动的人群”的一部分。在下一次的街头骚乱中,当你对政府部门的恐惧在团体的狂热情绪中烟消云散时,你就会感到一种不同的群体体验。
- 反脆弱性和伪反脆弱性。有些关于健身和自然选择的理念让我甚为反感,这让某些章节的写作过程变得相当痛苦——我讨厌自然选择的冷酷,讨厌大自然的无情和不忠。我讨厌以对他人的伤害为代价来换取进步的理念。作为一个人文主义者,我反对建立在个体牺牲基础上的反脆弱性系统,因为如果你遵循这些理论,那么个人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 同样的,人类也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为了人类的生存,我们不得不牺牲其他物种,不顾生态的脆弱性。我们认为人类的利益高于自然的利益;为了保护个体,我们可以容忍一些系统的低效和脆弱,殊不知,让大自然牺牲太多最终很可能伤及我们自己。
- 我们看到了集体和个体之间的利益权衡。如果不打破个体的利益,整个经济体就无法生存;一味地保护是有害的,为了个体的利益制约进化的力量似乎毫无必要。但是,我们可以保护个体不被饿死,并提供一些社会保障,给予他们尊重或者更多,我们将在下文中进一步阐述。
- 我梦想的解决方案是,我们设立一个美国创业者日,并为其写就以下感谢词: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将遭受失败、轻慢和贫困,但是我们非常感谢你们为了全球经济的增长与他人脱贫而承担的风险和做出的牺牲。你们正是反脆弱性的来源。美国感谢你。
- 第1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和九头蛇怪
- 第二卷 现代化与对反脆弱性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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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夺政治(及其他)系统的波动性会对它们造成损害,最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的波动性。
- 普罗克拉斯提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旅馆老板,为了让旅客躺在床上刚好符合床的长度,他会砍掉高个子的脚,而把矮个子的腿拉长。他想让床的尺寸与旅客的身高完全吻合。
- 第5章 露天市场与办公楼
- 这就是生活中的核心错觉,即认为随机性是有风险的,是一桩坏事,消除随机性,就可以消除风险。
- 雇员的风险是隐性的。
- 尤吉·贝拉曾经说过:“我们犯了错的错误。”
- 你在一个系统中看到的波动性越多,其实它越不容易遭遇“黑天鹅”事件。
- 伏尔泰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富裕商人、投资者和投机交易商。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大部分财富都来源于他在压力下产生的反脆弱性,他在早期流亡时期就开始了财富的积累。
- “小”在其他许多方面都表现出了一种美。事实上,“小”汇总起来(也就是小单元的集合)比“大”更具反脆弱性——事实上,大的东西注定要分崩离析,这是一个数学属性,稍后我们还会解释,但可悲的是,这种现象似乎普遍见于大公司、大型哺乳动物以及大政府。[18]
- 鼓吹规划有助于企业发展简直是胡说八道:事实上,这个世界太随机、太不可预测了,怎么可能基于未来的波动性来制定政策。生存取决于适应性和环境条件的相互作用。
- 一只火鸡在使用过去的“证据”进行“严格”的未来预测,而无视感恩节的来临
- 从火鸡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所有有害性错误的根源:将证明有(危害)的证据较匮乏视为有证据证明不存在危害。我们将会看到,这种错误在知识界极为普遍,在社会科学领域也根深蒂固。
- 这一点也没有逃脱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著名的政治思想家马基雅维利的眼睛。让–雅克·卢梭引用他的话语写道:“马基雅维利写道,在谋杀和内战中,我们的共和国更为强盛,而公民也学到了美德……微小的骚动和焦虑滋养了灵魂,让物种繁荣的不是和平,而是自由。”
- 因为它是由大量独立而相互竞争的小单元构成的,这些小单元靠一己之力并不足以危及整个系统,或使其从一个状态进入另一个状态。随机性被分散而不是被集中在一起。
- 当我们观察极端斯坦的风险时,我们并未看到什么证据(证据往往来得太迟了),但我们要看的是潜在的危害:这个世界从未像今天这样那么容易遭受重创,从来没有。[22]我知道,我很难向天真的数据驱动型人们解释,风险存在于未来,而不是过去。
- 由于无法面对失落感,也无法融入其他地方,茨威格后来在巴西自杀。我第一次读他的传记时,自己也正陷于一个类似的情境,一种身体和文化上的流亡,因为当时我所住的黎凡特的基督教世界在黎巴嫩战争中分崩离析,我想,如果茨威格去了纽约的话,也许他现在还活着。
- 第6章 告诉他们我爱随机性
- 市场越是长时间地规避了动荡,当危机真正来临时,损失就越惨重。
-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论点是,阻止一个反脆弱性系统出现随机性,并不总是一个好主意。现在,让我们看看一些以添加随机性为标准操作方法的情况,因为随机性作为一种必需燃料,是反脆弱性系统必不可少的。
- 一头又饥又渴的驴刚好站在距离食物和水一样远的地方,由于在先喝水还是先吃草这两个选择间难以取舍,它不可避免地死于饥渴。但如果它被随机地往水或食物的方向推进了一步,问题就解决了——驴子得救了。这个假想实验是由中世纪的哲学家让·布里丹引入的,所以这个比喻被命名为“布里丹之驴”。除了复杂的哲学理论,布里丹的另一个贡献就是引入了思维实验。当某些系统陷入危险的僵局,只有随机性才可以解救它们,给它们自由。你可以看到,在这里缺乏随机性必死无疑。
- 举例来说,实际上我在餐馆里也尝试过随机点餐法。由于菜单冗长复杂,往往置我于被心理学家称为“选择的暴政”的境地中,以至于每次做完选择心里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暗示自己其实应该点其他菜品。
- 因此,我尝试盲目地、系统地跟随桌上最胖的那个人点单;
- 我们曾看过一种说法:缺乏火灾会让高度易燃物质越积越多。
- 事实上,灾难爆发前的潜伏期越长,对经济和政治系统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 通过寻求稳定来实现稳定(忘记第二步)的做法,是经济和外交政策中常见的骗局。这种例子不胜枚举,比如2011年前的埃及腐败政府,美国之所以支持了它40年,就是为了“避免混乱”,其副作用是滋生出一小撮以“超级大国”为后盾的特权掠夺者——这与银行家们利用“大而不倒”的理论诓骗纳税人,从而为自己谋取高额奖金如出一辙。
- 很少有人意识到,伊朗人之所以憎恨美国是因为美国——一个民主国家——在这里安插了一个君主,一个实施高压统治的伊朗国王,他大肆掠夺了这个国家,却给予美国进入波斯湾的“稳定”权力。
- 生活秘籍之一:没有波动,就没有稳定。
- 我们有一种叙述依赖性,总要为行动和冒险做出合理的解释。
- 现代化始于国家对暴力的垄断,而终结于国家对财政不负责任的垄断运营。
- 我们不再相信上帝或大小神明能够管理未来事件,却代之以一种更具宗教激进主义色彩的信念:无条件地相信科学预测,不管在什么领域;我们热衷于将未来浓缩于数字的运算之中,不论其可靠还是不可靠。因为,我们已经成功地将宗教信仰转化为对任何伪装成科学的理论或结论的轻信。
- 第7章 天真的干预
- 我们应该控制什么呢?通常说来,通过干预来限制(公司、机场或污染源的)规模、集中度和速度都有利于减少“黑天鹅”风险。
- 很少有人知道,拖延是我们的自然防御本能,是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行使其反脆弱性的本能;
- 噪声是你应该忽略的,而信号才是你需要注意的。
- 如果你想加速一个人的死亡,就给他请一位私人医生。我的意思并不是为他提供一个蹩脚的医生,而是给他钱让他自己选择中意的医生——什么样的都行。
- 在一个自然的环境中,压力源就是信息。
- 现在,让我们再从心理层面梳理一下:我们不是天生就明白上述道理的,所以我们会在情绪上对噪声反应过度。最好的办法是只看重大的数据或条件的变化,而忽略小的变化。
- 总而言之,减轻干预的最好方法是限量供应信息,并以尽可能自然的方式来获取信息。这在互联网时代是很难让人接受的。我很难对人解释说,你获得的数据越多,就越不了解情况,导致的医源性损伤也会更多。如今,人们仍抱有“科学”就意味着更多数据的错觉。
- 我们要研究的是系统和它的脆弱性,而非单个事件,这与物理学家所称的“渗透理论”一样,即应该研究岩层的随机性特征,而不是研究岩层单一要素的特征。
- 人类永远无法把政治和经济变成扑克牌21点游戏中有规律可循的随机性。
- 第8章 预测是现代化的产物
- 那时我还没决定去爬山,他以布道式的、慢条斯理的语速和一种让人自惭形秽但又绝不侮辱人的语气阐述着观点。
- 我的关于脆弱类–强韧类–反脆弱类的三元结构理论,最初就是在那里萌发的,随之作为预测方法的替代物,成为解决令我沮丧的问题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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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非预测性的世界观
- 第9章 胖子托尼与脆弱推手
- 但是,尼罗注意到,胖子托尼在与首次见面的人交谈时,往往会非常接近他们,并煽动鼻翼嗅来嗅去,就像一只狗,对于这个习惯,连托尼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 这个团体以自由主义为原则,他们的规则之一就是,不要在辩论中凭借大学里的头衔和名誉倚老卖老。
- 尼罗还参加了当地的一个举重俱乐部,他们每个周六在一个经过改装的车库里聚会。这个俱乐部的成员主要是纽约的门卫、搬运工,还有一些一到夏天就穿着无袖T恤衫到处闲晃的人。
- 。一个人所受的尊重是与他为了自己的理念而承担的风险(换言之,就是他面对了多少不利结果)成正比的。总而言之,尼罗相信博学、美学和冒险,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 确实是噪声:被浪费的努力、不和谐的声音、缺乏美感的行为、增加的熵值,导致纽约经济区局部升温的能源产量,以及将会蒸发的泡沫视为“财富”的错觉。
- 通常说来,你无法准确地预测未来,但你可以预测到,那些依靠预测行事的人往往会承担更多的风险,遇到一些麻烦,甚至可能失败。
- 第10章 塞内加的不利因素和有利因素
- 大而无用的“理性决策”理论
- 一位同事建议他使用备受瞩目的高端学术技术,比如“期望效用最大化”方法来解决问题,并提醒他:“你总是在写这些东西。”特里法特气愤地回答说:“别闹了,这可不是开玩笑!”
- 塞内加认识到,财富会让我们担心不利因素,因此,依赖于它会让我们自己背上沉重的负担。更糟糕的是,依赖于具体情况(或者说具体情况带来的情绪),会让我们成为身外之物的奴隶。
- 在李维的文字中发现了这样一句话:“坏事对人的触动远大于好事。”李维写下这句话的时间比塞内加早了半个世纪。
- 让我用现代术语来复述这一概念。拿你可能失去的更多,得到的更少的情况举例。如果给你一笔财富(比如1 000腓尼基舍客勒)并不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利益,但是如果失去同等金额的财富,则会使你感觉受到了更大的伤害,那么你就处于不对称之中。这不是一个好的不对称:因为你变得很脆弱。
- 塞内加用以对抗这种脆弱性的实用性方法就是,通过心理练习来弱化财产在心目中的地位,这样,当损失发生时,他就不会受到刺激,这是从外界环境中夺回个人自由的方式。
- 我一直讨厌受雇于人,讨厌依赖别人随机的意见来工作,尤其是大公司的许多行为都违背了我的道德感。
- 此外,我偶尔也会按照塞内加的方式,在不舒服的环境中旅行(虽然我不像他还有一两个奴隶跟随左右)。
- 知性的生活关乎如何进行情绪定位,以消除伤害的刺激,正如我们所看到的,方法就是淡化你所拥有的东西在你心中的地位,这样任何损失都不会给你带来伤痛。世界的波动性也不能给你带来负面影响。
- 在我看来,现代的斯多葛主义践行者就是能够将恐惧转化为谨慎,将痛苦转化为信息,将错误转化为启示,将欲望转变为事业的人。
- 塞内加也为我们展示了一种社会行为,即对善行进行投资。我们可能会被剥夺一些东西——但是,善行和美德是不会被剥夺的。
- 到目前为止,塞内加的故事已经众所周知了,我们也已经学会了从三元结构的脆弱类转移到强韧类了,但是,塞内加的理论更进了一步。
- 塞内加曾说过,财富是聪明人的奴仆,愚笨者的主人。
- 塞内加是用行动来表达自己想法的人,我们也不能忽视他保留着所有财富的事实。关键是,他表现出爱财富,却不让财富伤害他的行为。
- 塞内加甚至在他的《论恩惠》一书中概述了他的战略,并用了“簿记”一词来明确指出,这是一种成本效益分析:“收益的簿记很简单,先将它们全部计为支出,如果有人归还了,则确认为利得(我强调这点);如果无人归还,那么我也不认为这是损失,就当是我送给他了。”这是道德式记账,不过也算是记账。
- 我之前阐述的理念是,财富会让我们在逆境中损失得更多。如果在命运安排的事件中,你失去的比能够得到的更多,那么就形成了一种不对称,而且是不利的不对称。这种不对称非常普遍,让我们来看看它是如何给我们带来脆弱性的。
- 因此,我的工作就是用基础不对称结构将以下4个要素联系起来。
- 脆弱性等于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等于不利因素比有利因素更多,即等于(不利的)不对称性。
- 反脆弱性等于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等于有利因素比不利因素更多,即等于(有利的)不对称性。
- 第11章 千万别嫁给摇滚明星
- 杠铃(或双峰)策略是一个实现反脆弱性、向三元结构的第三类转移的方法。
- 迈向反脆弱性的第一步就是减少不利因素,而不是增加有利因素;也就是说,通过降低自己暴露于负面“黑天鹅”事件的概率,让反脆弱性顺其自然地发挥作用。
- 降低脆弱性不是可有可无的选择,而是一种强制性要求。这听上去可能显而易见,但似乎总是被忽略。因为脆弱性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就如同患上绝症。
- 换句话说,如果某个事物是脆弱性的,那么它破碎的风险会导致你做的任何旨在改善它或提高其“效率”的工作都变得无关紧要,除非你先降低其破碎的风险。罗马作家普布里亚斯·塞勒斯就曾写过:你无法既仓促又安全地做好任何事情,几乎没有一件事情能办得到。
- 正如对一架坠机风险很高的飞机来说,“速度”多少毫无意义,因为我们知道它有可能无法到达目的地,而脆弱性的经济增长也不能被称为经济增长,这一点政府尚未理解。
- 杠铃的意思是什么?我用杠铃(一个杠轴,两端加重,供举重者使用)来将极端情况分隔开。在我们的语境中,杠铃策略不一定是对称的,只是说,它由两个极端条件组成,中间空无一物。你也可以用更技术性的语言称其为双峰策略,因为它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模式,而不是单独的中庸模式。
- 让我们从普通金融学中举个例子,普通金融学是最容易解释的,但也是被误解最多的。如果你的90%的资金以现金形式持有(假设你不会受通货膨胀的影响),或以所谓的“保值货币”储存起来,而剩下10%的资金则投资于风险很高或者说极高的证券,那么你的损失不可能超过10%,而你的收益是没有上限的。如果某个人将100%的资金都投入所谓的“中等”风险的证券,那么他很可能由于计算错误而承受毁灭性的风险。因此,杠铃策略弥补了罕见事件的风险不可计量且易受错误估计影响的问题,也就是说,金融杠铃策略的最大损失是已知的。
- 尼罗一般只与看门人和学者打交道,很少理睬中庸之辈。
- 这也意味着让人体验一些(但不是太多)压力,以唤醒他们的潜力。但同时,他们也需要得到保护,以免受到严重危险的伤害——你要忽略小的危险,专注于保护他们免受严重伤害,请注意,只需关注严重伤害。这种策略可以应用到社会政策、医疗保健和更多的领域。
- 我们在古人的传说中也发现了类似的想法:意第绪谚语中就说“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好的情况总能水到渠成”。这句话听起来平淡无奇,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只要观察一下就知道,人们往往做最好的打算,而希望侥幸逃脱最坏的结果。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人们反感小的损失,但对非常严重的“黑天鹅”风险(他们往往会低估)却毫无反应,因为他们往往会为小的可能的损失投保,但却忽略了大的罕见的损失。
- 职业也是可以分阶段的:先做非常安全的工作,随后从事投机性较强的工作。
- 事实上,乔治·西姆农,这位20世纪最多产的作家之一,一年只有60天的时间用来写作,其余300天则“什么都不做”。但是,他出版的小说超过200本。
- 让我们选取一些事例来管中窥豹。在个人风险方面,你很容易通过消除任何领域的致命性风险而将自己置于杠铃结构之中。我个人就对某些风险非常谨慎,同时在其他的风险上又非常冒进。我的规律是:不吸烟、不吃糖(尤其是果糖)、不骑摩托车,不在城市以外的地方骑自行车——或者更广泛地说,不在没有交通的区域,如撒哈拉大沙漠里骑车,不与东欧的黑社会有瓜葛,不上一架不是专业飞行员(除非有副驾驶)开的飞机。但除了这些之外,我可以承担各种形式的职业和个人风险,尤其是那些不会给我带来任何终极伤害的风险。
- 读者可能还记得我在第2章中,提到的训练模式:练习举起你能承受的最大重量,随后什么都不做,这与健身房中许多人以较低强度锻炼很长时间的模式很不相同。我所说的训练模式,辅以毫不费力的长时间散步,构成了锻炼的杠铃模式。
- 更多的杠铃策略:做一些疯狂的事情(偶尔砸坏家具),就像希腊人在饮酒讨论会进行至后半场时所表现的那样,而在更大的决策上保持“理智”。阅读无用的娱乐杂志,以及经典书籍或复杂的著作,但不要读平庸的书籍。与大学生、出租车司机和园丁,或最优秀的学者交流,但不要和庸庸碌碌但野心不小的学者交流。如果你不喜欢某个人,要么随他去,要么击垮他,不要只是停留于口头攻击。
- 所以,请记住,随机性的杠铃策略会通过减轻脆弱性、消除伤害导致的不利风险来增强反脆弱性,也就是减少不利事件带来的痛苦,同时确保获得潜在收益。
- 因此,正如斯多葛主义是关乎情绪的驯化而非消除,杠铃策略也力求驯化而非消除不确定性。
- 第9章 胖子托尼与脆弱推手
- 第四卷 可选择性、技术与反脆弱性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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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一个小小的警告:无论在生活还是事业中,漫游者的机会主义都是很管用的——但这不包括私人生活和涉及其他人的事务。在人际关系中,与机会主义相反的是忠诚,一种高尚的情操——但这需要人们在正确的地方进行足够的投资,也就是长期致力于维护人际关系和道义。
- 第12章 泰勒斯的甜葡萄
- 如果决策正确所得到的利益大于决策错误所受到的伤害,那么从长远来看,你就将从波动性中受益(反之亦然)。
- 可选择性带来的优势就是当你正确时,你会获得更大的收益,这使你不必每次都正确。
- 自由就是终极选择权。
- 而且,这点值得一再重申,任何选择如果赋予你的有利因素超过不利因素,那么就是反脆弱性的矢量。[27]
- 泰勒斯自己赚钱资助自己的哲学研究,成为了自己的赞助者,这也许是我们可以达到的最高境界:同时实现财务独立和拥有知识生产力。他现在有了更多的选择权。他无须告诉别人——那些为他提供资助的人——他去向何方,因为他自己也许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多亏选择权的力量,他也不必知道他的方向。
- 我最怕独自一人在餐厅吃饭,一边重读西塞罗的《图斯库兰讨论》中的相同段落。这本书的尺寸大小刚好能放入口袋,所以我随身带着它长达10年时间,每次一个人吃饭时就拿出来读读(大约每年读三页半);
- 这是一个免费的选择权,因为我并未为这一特权付出真正的成本。
-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伦敦市中心的房地产价格泡沫是由俄罗斯和阿拉伯海湾的贫富不均决定的,完全独立于英国的房地产走势。
- 成功科学家的数量取决于“尾部”效应,即极端情况,而不是平均情况。正如选择权并不关注负面结果,作者也并不在意不喜欢他的读者。
- 选择权的一个属性是:它并不关心平均结果,而只关心有利因素(因为不利因素并不会超过某一界限)。作家、艺术家,甚至哲学家的作品通常只受到少数人的喜欢比有大量人欣赏他们的作品更好。不喜欢他们作品的人数无关紧要,因为不存在买书的对立面,也不存在足球比赛有负分的情况,图书销售没有负值,这让作者具备一定的可选择性。
- 雅各布认为,即使在子宫里,大自然也知道如何选择:大约1/2的胚胎会自发性流产,这比按蓝图设计完美的婴儿要容易得多。大自然只需要保留符合标准的事物,或者执行加州式的“及早失败”规律——它有选择权并能够利用它。大自然比人类更了解可选择性,当然也比亚里士多德更了解。
- 试错过程中我们会犯小错误,但却能获得大收益,我们不妨称其为“自由探索”(tinkering)。
- 史蒂夫·乔布斯在一次著名的演讲中所表达的这个观点:“求知若渴,虚心若愚。”乔布斯的意思大概是:“在疯狂之余保持理性,在看到有利机遇时及时抓住。”任何试错都可以被视为一种选择权,只要你能够识别有利的结果并利用它就可以了。
- 具体来说,我们可以这样描述选择权:选择权=不对称性+理性
- 我的朋友安东尼·格利克曼原是犹太教的拉比和《犹太法典》学者,后转行做期权交易员,然后又做回了拉比和《犹太法典》学者(到目前为止)。一天,在讨论了可选择性如何适用于我们周遭的一切后,又或许在我针对斯多葛主义发表了长篇大论后,他冷静地宣布:“生命就是长伽马”(根据专业术语,“长”表示“受益于”,“短”表示“受损于”,伽马则是期权非线性的名称,因此“长伽马”表示从波动性和可变性中受益。安东尼甚至将他的邮件地址设为:@longgamma.com)。
- 承担风险不是赌博,可选择性也不是买彩票。
- 基本不对称性:有利因素超过不利因素。
- 选择权赋予人获取有利因素而不受不利因素影响的机会
- 第13章 教鸟儿如何飞行
- 轮子的故事也说明了本章的一个主旨:政府和大学在推动创新和发现方面的贡献非常少,原因除了令他们盲目的理性主义外,他们还总喜欢寻找复杂的、耸人听闻的、有新闻价值的、有故事性的、科学主义的和宏伟的东西,却很少关注旅行箱的轮子。我意识到,简单很难给人戴上桂冠。
- 我们看到了轮子的发明及其应用之间的时差,医学研究人员往往称这种滞后为“转换时滞”,即正式发现和首次应用之间的时间差,它在很大程度上是人们过度关注噪声以及学术兴趣导致的,孔托普洛斯–约安尼季斯和她的同行们已经发现,现在,这种时间差正在拉长。
- 试错法有一种人们还未理解的首要价值:它其实不是随机的!由于可选择性的存在,它需要一定的理性:它需要你以一定的智慧来识别有利的结果,以及知道该放弃什么。
- 我们从失败的尝试中能够逐渐摸索出正确的方向。
- 熊彼特意识到,有些事情需要毁灭才能促进整个系统的改善,这被称为创造性破坏,它是由哲学家卡尔·马克思等人发展出来的,也是尼采所发现的一个观念。
- 让我们来看看两种类型的知识。第一类不完全是“知识”,其模糊的特性让我们很难将其与严格定义的知识联系起来。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用明确和直接的语言表达的做事方式——有时我们称其为否定法——但是,我们却切切实实地身体力行,而且做得很好。第二类更像我们平常所说的“知识”,它是你在学校里学会的东西,是你用来获得分数的东西,可以写成文章、可以解释、可以做学术、可以理性化、可以形式化、可以理论化、可以苏联化、可以官僚化、可以哈佛化,也是可以证明的。
- 这就是根据哲学家弗朗西斯·培根命名的所谓的“培根线性模型”,我更习惯用科学家特伦斯·基利为该模型编制的表达式(最重要的是,这位科学家作为一名生物化学家,是一位实践型科学家,而不是科学史学家):学术→应用科学与技术→实践
- 副现象的例子:我们看到富裕和发达国家的学术研究水平很高,这让我们不加批判地认为,研究能创造财富。在一个副现象中,当你看到A时通常都会看到B,所以你很可能认为,是A引起了B,或B导致了A,这取决于文化架构或者当地记者认为哪种解释更合理。
- 人们很容易掉进这个陷阱:副现象引发社会行为,事后又为行为寻找合理化的解释。
- 第14章 当两件事不是“同一回事”时
- 我们必须回到古代才能找到能概括这一发展原则的有智慧的人——现代人总是有严重的智慧领悟障碍。回想一下塞内加和奥维德的话,他们认为,精明源于需要,成功则来自困难。
- 但是,最经典的格言还是来自于公元前一世纪的罗马作家著名格言大师普布里亚斯·塞勒斯的格言:“贫困带给人经验。”这一表达和理念出现在众多经典作家的著作里,包括欧里庇得斯、伪忒俄克里托斯、普劳图斯、阿普利乌斯、芝诺比厄斯、尤维纳利斯,当然,现在它被称为“创伤后成长”。
-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普里切特的研究非常全面),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意识到这个简单的真理,为什么会被随机性效应所愚弄:将仅仅存在相关关系的事物视为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从富有国家受教育水平高的现象就立刻推断教育会使一个国家繁荣,甚至不去检验一下这个观点。
- 大脑中装满太多复杂的技巧和方法,往往会使人忽略基本的东西。
- 第15章 失败者撰写的历史
- 有时,即使经济理论很有意义,其应用也并不能用某种模型、自上而下的方式来推行,所以我们需要有机的自我驱动式试错法来让我们实现对经济理论的应用。
- 在第四卷中,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看到了可选择性可以成为做事的替代性方式,拥有很大的力量,因为利多弊少的不对称性造就了它的某些重大优势。它是驯化不确定性,并在不了解未来的情况下理性行事的方式——唯一方式,而依赖于叙述的方式则完全相反,因为你会被不确定性所驯服,并往后倒退。你不能天真地用过去来预测未来。
- 专家问题(即专家知道的东西很多,但知道的东西比他自认为的要少)往往会带来脆弱性,而承认无知则会带来相反的效果。[31]专家问题将你置于不对称性错误的一边,针对这一点让我们检测一下有关风险的问题。当你显得脆弱的时候,你需要知道的信息比你在具备反脆弱性时知道得更多。相反的,当你以为你知道的信息比你实际知道的要多时,你(在错误面前)就是脆弱的。
- 然而,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没有人担心那些不懂空气动力学定理或不会解运动方程式的孩童们学不会骑自行车。
- 道他没有意识到那些只需对场内供需做出反应、只知道努力赚钱的芝加哥场内交易员根本不需要了解吉尔萨诺夫定理,就像黎凡特露天市场的开心果小贩无须懂得解一般的平衡等式就能为自己的产品定价一样?
- 让我们兴奋的是,我们的证据一再证明,交易员的推理比公式有效得多。他们的推导方式比公式的出现早了至少一个世纪。至于这些方式的来源,当然是源于自然选择、生存智慧、师从经验丰富的从业人员,以及自身的经验。
- 不,我们并不是把理论付诸实践。我们是在实践中创造出理论。这就是我们的故事,读者很容易从这个故事和类似的故事中推断出,大家普遍混淆了这两者的关系。理论其实是解决问题后的产物,但不能反过来说。
- 理论是后来形成的,而且是以很蹩脚的形式形成的,用以满足那些喜欢纸上谈兵的人的兴趣。
- 与理论相比,实验能使人更谨慎。
- 希格斯玻色子的发现,就是一个完全通过理论推导来找到粒子的现代案例。
- 我们发现,英国教区牧师的研究贡献高得不成比例。英国教区的牧师通常生活无忧、博学、住着大房子或至少是舒适的房子、有人帮助打理家务、一年四季都有好茶供应,还有充裕的自由时间。并且,当然,他们有可选择性。他们可以说是有知识的业余爱好者,牧师托马斯·贝叶斯(就是贝叶斯概率的发明者)和托马斯·马尔萨斯(马尔萨斯人口理论的提出者)是其中最著名的人。但还有更多令人惊喜的故事,这些都编入了比尔·布莱森的《家》一书中。作者发现,因创新流芳百世的牧师和教士人数是科学家、物理学家、经济学家,甚至发明家人数的10倍。除了刚才提到的两位巨匠,我可以随口报出一连串乡村牧师的贡献:牧师埃德蒙·卡特赖特发明了动力织机,对工业革命做出了贡献;牧师杰克·罗素培育了梗犬;牧师威廉·巴克兰是第一位权威的恐龙研究学家;牧师威廉·格威开创了现代考古学;牧师奥克塔维厄斯·皮卡德·坎布里奇是最权威的蜘蛛专家;牧师乔治·加勒特发明了潜艇;牧师吉尔伯特·怀特是他那个时代最受尊敬的博物学家;牧师伯克利是研究真菌的顶尖专家;牧师约翰·米歇尔协助发现了天王星;可以说,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需要注意的是,正如我与豪格的论文中所述,有组织的科学往往倾向于忽略“非我发明”的东西,所以,我们所知道的有关业余爱好者和实干家所作贡献的例子肯定比实际的要少,因为某些学者可能将前辈的创新据为己有。
- 一个是被学生如众星捧月般包围着的教授,一个是形影相吊的学者,坐在宁静而偏僻的房间里,无拘无束地在宽敞舒适的空间里任由思想如天马行空般驰骋。在这里,我们看到的是人声喧嚣的学校,乌烟瘴气的教室,以及工作场所中对美的冷漠。而在那里,一切井然有序、清新美妙。安详、静谧而愉悦。
- 它们是基于试错法和一心想改进工厂生产力及利润的熟练工匠,在实验基础上的经验性发展。”
- 现在,与其通过阅读一个学者的著作,来判定他是否可信,不如看看他的批评者是怎么说的——他们往往会发现他最糟糕的论点。
- 政府应该把钱花在非目的论的自由探索上,而非科研上
- 实习医生和研究员默顿·迈尔斯,在他绝妙的书《现代医学的偶然发现》中写道:“在20多年的时间里,筛选了超过144 000种植物萃取物(代表约15 000个物种),其中没有一种植物类抗癌药物能够通过审批。这种失败与20世纪50年代一种从植物中萃取的抗癌药物的发现形成鲜明对比,这种抗癌药物是长春花生物碱,它是偶然发现的,而不是定向研究的成果。”
- 约翰·拉马蒂纳在离开制药公司后曾爆料制药业内幕,他用统计数据显示,在学术研究对药品研发的贡献问题上,民众的看法与真相之间存在差距:10种药物中有9种是私营企业研制的。甚至靠财政资助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也发现,市场上销售情况比较好的46种药物中,只有3种与政府资金赞助有关。
- 1942年,一艘携带芥子气的美国船驶离意大利巴里后遭到德军轰炸。结果这种气体神奇地治愈了患有血癌的士兵(清除白细胞),由此展开对化疗的研究。
- 由于你无法预测合作,也不能指导合作,你就无法看到世界的发展方向。你所能做的就是创造一种有利于合作的环境,为繁荣奠定基础。而且,你不能进行集权化创新,俄罗斯已经进行过了相关试验
- 人们可能很难理解,从历史上来看,怀疑论者大多是对专业知识持怀疑态度,而不是对诸如上帝等抽象主体表示怀疑,而且所有伟大的怀疑论者大都信仰宗教,或至少是亲宗教的(即赞成其他人信仰宗教)。
- 不管是理性的还是机会主义的企业漂移,下列公司可以告诉我们其中的真相。可口可乐起初是一种医药产品。蒂芙尼珠宝公司是做文具生意起家的。上面的两个例子中,公司的前后业务还算有关联,但再来看看下面这个例子:制造出第一枚导弹制导系统的雷神公司本来是一个冰箱制造商,而创办人之一正是范内瓦·布什,他构建了我们早先看到的目的论科学线性模型。再看更离谱儿的例子:曾经的顶级手机制造商诺基亚,是从造纸起家的(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橡胶鞋)。杜邦,现在是一家以特富龙不粘锅、可丽耐台面和耐用的卡夫拉纤维闻名的企业,最早其实是一个经营炸药的公司。雅芳化妆品公司,一开始只是一个挨门推销图书的公司。最令人吃惊的是,奥奈达银器本来是搞社区宗教崇拜的,但出于监管合规的要求,它需要以合资公司的名义作为掩护。
- 在反脆弱性的情况下(正面不对称性,正面“黑天鹅”业务),比如试错法中,样本记录往往会低估长期平均值,隐藏起自身的优点,而不是掩盖自身的缺陷。
- 让我暂且停一停,根据本章到目前为止所说的来总结一些规则。(1)寻找可选择性;事实上,根据可选择性对你要从事的业务进行排名;(2)最好选择有开放式的而非封闭式回报的业务;(3)切勿以商业计划为投资对象,而是以人为投资对象,寻找一个在其职业生涯中能够换6种或7种,甚至更多种工作的人——这是风险投资家马克·安德森运用的方法;以人为投资对象,有助于我们对商业计划书之类的文字叙述产生免疫力。这样做才可以确保提高你的强韧性;(4)不管你的业务是什么,请确保你选择了杠铃策略。
- 正统的思想家和理论化的理论家经常写书;凭直觉行事的人往往都是实践工作者,他们大多满足于做令人兴奋的事,赚钱或赔钱,以及在小酒馆里聊天。他们的经验往往被学者们正式化,事实上,写历史的人是那些想要你认为推理可以垄断或近乎垄断知识生产过程的人。
- 对医疗机构的监管,无疑是出于经济利益的考量,而对经验主义者的竞争表示担忧,因为竞争使正规医疗机构的收入下降。所以,难怪这些非正规行医者都被与盗贼联系在一起,我们可以从伊丽莎白女王时期的一篇论文看出来。论文的题目很长,为“简述或发现伦敦实证者被强烈观察到用于质疑或经济掏空可怜病患钱包的若干手段”。
- 第16章 混乱中的秩序
- 一个人只要有一个私人图书馆,并花费时间漫无目的地(但理智地)遨游在我们随机学到的知识中,那他不上学也可以成为一个智者,而不会成为书呆子。只要我们的生活遵循正常的秩序,我们就需要一些随机性、混乱性、冒险性、不确定性、自我发现、非致命的挫折等来让生活变得更有意义,这总好过整日离不开排得满满的日程表和闹钟的、自以为是的、结构化的、虚伪的、低效的首席执行官的生活。
- 生活中的大部分矛盾就发生在一个人(比如决策者)试图通过弱化和脆弱化来激发理性的时候。
- 这与选择权相同,失败了也不要停滞不前,必要时向其他方向摸索,跟随那种广阔的自由感和机会主义的引领,试错就是一种自由。我承认,在写这篇文章时,我仍在使用试错的方法。避免无趣是唯一值得推荐的模式,否则生活也太不值得过了。
- 而当我十几岁就开始发表文章后,我的父亲就彻底不管我了,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被学校开除”。这里又是一个杠铃策略——在学校里只求通过考试,把时间都花在阅读自己感兴趣的书上,不期望从学校里得到任何东西。
- 20世纪80年代的一天,我与一位取得巨大成功的著名投机商共进晚餐。他一语中的地表明:“人们了解的很多东西其实都不值得去了解。”
- 我在学校被灌输的东西,我已经忘光了;而我自己决定读的东西,我仍然记得很牢。追随自己的爱好来选择阅读的重要意义,莫过于此。
- 第17章 胖子托尼与苏格拉底辩论
- 我们有种错误的想法,即认为事情背后总有一个你可以找到的理由,而且我们会很容易理解这些理由。
- 事实上,在生活中最严重的错误莫过于将不可叙述的事物误认为是愚蠢的东西——这是尼采最终得出的结论。在某种程度上,这种错误酷似火鸡问题,将我们没有看见的东西疑为不存在,这与将缺乏证明某事的证据错当成证明某事不存在的证据如出一辙。
- 苏格拉底使用的技巧是,先从一个论点出发,让谈话者同意一系列的陈述,然后告诉他,他所认同的这些陈述如何与他最初认同的那个论点不同,因而确定他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毫无头绪。苏格拉底使用这个技巧主要是向人们展示,他们的思考是多么缺乏清晰的逻辑,他们对自己日常运用的概念了解得多么少,以及他们多么需要哲学来帮助他们理清思路。
- 但是,胖子托尼在生活中的力量来自于他从来不会让别人来构建问题的框架。他跟尼罗说过,问题的答案永远是根植于问题之中的;千万不要直接回答一个对你来说毫无意义的问题。
- 胖子托尼说:“告诉我,老伙计。一个婴儿必须对母亲的乳汁进行定义才会懂得他需要喝母乳吗?”
- 胖子托尼又说:“那么,我的好苏格拉底,为什么你认为我们需要了解事情的定义呢?”
- 苏格拉底说:“我亲爱的巨无霸托尼,我们说话的时候需要知道我们谈论的是什么。整个哲学理念就是能够反思和理解我们在做什么,探究我们的生活。浑浑噩噩地生活可不值得。”
- 胖子托尼说:“问题是,我可怜的古希腊人,你在扼杀我们知道但不一定能够表达的事情。如果我告诉一个学骑自行车的人,他只要知道骑车背后的理论就行了,那么他骑车时一定会摔下来。你总是通过咄咄逼人地问问题来迷惑和伤害他们。”
- 胖子托尼说:“我亲爱的苏格拉底……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处死吗?那是因为你让人觉得盲目跟随习惯、本能和传统是愚蠢的事。你有时可能是正确的,但是,你可能会让他们对自己一直做得很好和并未陷入麻烦的事情感到疑惑。你正在摧毁人们对自己的理解。你拿我们对某些事情的无知来取乐。而且,你没有答案可以给他们。”
- 你可以看到,胖子托尼一语击中了哲学的核心:正是因为苏格拉底的影响,所以今天的哲学首先提出的主要问题是:“什么是存在?”“什么是道德?”“什么是证明?”“什么是科学?”“这是什么?”以及“那是什么?” 我们在《欧蒂弗罗篇》中看到的问题,贯穿于柏拉图所写的各种对话中。苏格拉底倾其一生寻求的是对事物本质的界定,而不是关注事物属性的描述,以便人们认识事物。
- 对定义性知识的重视导致柏拉图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如果你不能认识事物的形式,你就不能说你了解事物,因为任何事物都是以定义来说明的。如果我们不能根据特殊性来界定虔诚,那么就让我们从普遍性开始,因为其中包含了特殊性。换句话说,如果你不能根据地形绘出地图,那么就根据地图造出地形。
- “有些事情我不理解未必表示我无知”,这也许是尼采所在的时代最有力的一句话——我们在序言中曾说过与之类似的话,在界定那些将不理解的事物误当作不合理的事物的脆弱推手时。
- 尼采对苏格拉底所说的真理极为反感,主要原因在于这种对真理的探求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推广对事物的理解,因为苏格拉底认为,对于恶事,人们不会明知故犯——这个观点在启蒙运动时期影响了无数思想家,比如孔多塞,他们认为,真理是实现善的唯一和充分条件。
-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搞清楚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一书中谈到的核心问题。他看到了两股力量:太阳神阿波罗的精神和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精神。一种是可衡量的、平衡的、理性的,充满了逻辑和自我约束;另一种则是黑暗的、本能的、野性的、未驯服的、难以理解的,源自我们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古希腊文化代表了这两者的平衡,直到苏格拉底对欧里庇得斯的影响导致天平在很大程度上倾向了阿波罗,而中断了狄俄尼索斯的力量,导致理性主义的过度膨胀。它相当于通过注入激素破坏了你身体中自然的化学作用。有太阳神而没有酒神,就像中国人常说的,有阳无阴、阴阳失调。
- 我拜读了两遍尼采的《悲剧的诞生》,第一遍阅读时,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孩子。第二次阅读时,在对随机性做出思考后,我突然意识到,尼采还理解某些他在自己的作品中都没有明确指出的东西:知识的增长,或任何事情的发展,都离不开狄俄尼索斯。由于我们有可选择性,到了某些时候我们可以选择的一些事物就会显现出来。换句话说,它可以是随机自由探索的源泉,而阿波罗则是选择过程中的理性部分。
- 由于结构化的学习喜欢贫乏死板、容易传授的天真的理性主义,而不喜欢内涵丰富的经验主义,正如我所说的,那些攻击学术思想的人在历史舞台上并没有留下多少声音(我们将看到在医学史上,这一现象是非常显而易见的)。
- 有一位比尼采更有才能也更开明的古典学者,他就是19世纪法国的思想家欧内斯特·勒南。勒南除了当时常用的希腊和拉丁语,还懂得希伯来语、阿拉姆语(叙利亚)和阿拉伯语。在对阿威罗伊的抨击中,他表达了一个著名的观点,即从定义上说,逻辑排除了细节,而由于真相只存在于细节中,因此,“在寻找道德和政治科学中的真相时”,逻辑只是“无用的工具”。
- 正如胖子托尼所说,苏格拉底被处死是因为他破坏了在雅典政府眼里无可置疑的东西。事物过于复杂,乃至无法用言语表达,如果什么都要用语言表达出来就磨灭了人性。
- 因此,读者可以看到,古人是如何看待天真的理性主义的:天真的理性主义削弱而非促进了思想,因此只会带来脆弱性。他们了解,一知半解一定有危险。
- 他是一位说法语的保皇党和反启蒙运动思想家,对革命的弊病大胆直言,并认为人有堕落的本性,必须用独裁手段加以压制。
- 如果你坐下来,用笔记下过去一周内所有的决定,或者如果可以的话,记下你一生中的所有决定,那么你就会认识到,几乎所有的决定都具有不对称性的收益,一面造成的结果大于另一面。你的决定主要基于脆弱性,而非概率。换句话说,你的决策主要基于脆弱性,而不怎么取决于真/假。
-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这架飞机安全飞行的置信水平为95%,你会作何反应?即使是有99%的置信水平也不行,因为1%的坠机概率也将带来可怕的结果(如今,商用飞机的坠机概率为几十万分之一,而且还在改善,正如我们所见,每一个错误都有助于整体安全性的提高)。因此,再说一遍,概率(即真/假)在现实世界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件带来的影响。
- 题的根源在于人们的标准反应;每当我们指出预测者的预测失误,他们的回答通常是“我们需要更精确的计算”,以更好地预测事件、找出概率,而不是更有效地“调整你的风险敞口”,并了解如何摆脱困境;宗教和传统的启发法比天真的伪科学更管用。
- 本节的结论认为,你的行动往往比你倾向于相信的更加明智,也更加理性。我在这里所做的只是揭穿了“教鸟儿飞行”这种副现象和“线性模型”,这无须特别的知识或智慧,只需在选择时有理性。
- 请记住,没有经验证据表明,如今所宣传的有组织的研究能够带来大学所承诺实现的成就。苏联–哈佛派观念的推动者从不使用可选择性,或二阶效应——他们的叙述中可选择性的缺乏,导致他们对技术科学的作用产生错误的看法。他们需要改写技术的历史了。
- 沃尔夫要求我写信告诉她,我对未来教育的看法——因为我告诉她我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还算乐观。我的答案是:骗局永远是脆弱的。哪一个骗局在历史上能够永远持续下去?时间和历史终将揭穿脆弱性的真面目,对此我很有信心。教育是一个持续膨胀而不受外部压力约束的机构,终有一天它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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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 非线性与非线性
- 第18章 一块大石头与一千颗小石子的区别
- 在看着瓷杯子时我注意到,它不喜欢波动、变化或行动。它只是想静静地被放置在书房静谧的环境中。意识到脆弱性,是因为我发现瓷杯对影响它的波动性缺乏抵抗力,很容易受伤害,这一发现令我十分尴尬,因为我研究的就是波动性和非线性之间的联系;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研究领域。所以,让我们从结果开始谈起。
- 对于脆弱的物体而言,温和冲击的累积效应低于等量的单一严重冲击所造成的单一影响。
- 这让我看到了一条规律:极端事件对脆弱性事物的伤害程度远高于一系列温和事件造成的伤害——再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界定脆弱性事物了。
- 两种非线性:凹性效应(左)和凸性效应(右)
-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与博格西恩见面是为了谈谈我的书——就是现在的这本书,尤其是我对系统中冗余功能的理解。我一直提倡在人们的生活中增加冗余元素,我也一直在向他和其他人吹嘘,自从我2007年立下新年决心以来,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事情上迟到过,哪怕是一分钟(嗯,差不多)。回想一下在第2章中我宣传冗余性的积极立场。这样的个人自律迫使我做什么事情都会考虑缓冲时间,我会随身携带一个笔记本,在等待别人的时候记一些名言警句,如今我已经记了满满一本了。这还不算我在书店读书时做的记录。或者,我也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坐在咖啡厅里,阅读平时不愿查阅的电子邮件。而且心里一点儿压力也没有,因为我不用担心迟到。这样的自律最大的好处是,它可以防止我把一天中都塞满了约会(通常情况下,约会既无用处也不令人愉快)。其实,根据我的另一条自律规定,我一般不预先安排约会(除了听讲座),因为在日历上框定约会日期会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囚犯,不过这是另外一回事了。
- 尽管我们在商学院都学过“规模经济”的概念,但是在有压力的情况下,规模却会让你受伤害;在艰难的情况下,规模大并非好事。
- 在演讲的过程中,我受到了科维尔的老板和他的同事——风险管理部负责人的严厉诘问。我讲完之后,每个人都不理我,好像我是火星人,场上陷入了“谁把这个家伙带来的”的尴尬局面(我是受学校而不是银行邀请来的)。
- 第19章 炼金石与反炼金石
- 这就像《教父》第三部中的一段话:“正当我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时,他们却把我拉了回来。”
- 学者和定量分析师们往往会蔑视他们一看就懂的东西
- 如果一条河的平均深度是4英尺,就千万不要过河。
- 反脆弱性的隐性利益在于,你犯的错可以多于随机性错误,但最后仍有出色业绩。
- 让我总结一下我的论点:如果你拥有有利的不对称性,或正凸性(选择权是特例),从长远来看,你会做得相当不错,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表现优于平均数。不确定性越强,可选择性的作用越大,你的表现就越好。这个属性对人生来说非常重要。
- 第18章 一块大石头与一千颗小石子的区别
- 第六卷 否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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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我们身边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事实上,越强大的事物,越是难以用语言进行描述。
- 但是,如果我们不能准确地表达某个事物,我们至少可以描述它不是什么——这是一种间接而非直接的表达。
- 我一生都在使用一个简单但非常有用的启发法:骗子是可以识别出来的,他们都会给你正向的意见,而且只有正向的建议,利用我们对所谓秘籍的轻信和热衷,听他们一说,我们顿时会觉得某件事再明白不过了,后来,在你忘了它们时,那样的感觉也随风而逝。
- 下棋高手通常通过不输棋而取胜
- 此外,在大多数充满高度随机性的情况下,人们无法真正判断一个成功的人是否确实有能力,或者一个有能力的人是否能够成功,此时我们很容易被随机性所欺骗,但我们几乎总是能够预测到相反的情况,即一个完全没有能力的人终将失败。
- 我把对抽象形式的偏爱,那种让我们无视现实的混乱,并导致“黑天鹅”效应的理论形态和共性称为“柏拉图主义”。
- 因此,我主张的认识论的核心宗旨如下:我们知道错误的事情远多于知道正确的事情,或者就脆弱/强韧的分类来说,负向知识(什么是错的,什么不起作用)在错误面前比正向知识(什么是正确的,什么起作用)更强韧。
- 最后,让我们来看看史蒂夫·乔布斯说过的一个现代化的版本:“人们认为关注某事意味着赞同你所关注的事。但其实并非如此。这意味着你要对上百个其他的好主意说不。你必须要仔细挑选。实际上,我对自己未曾做过的事情与对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情同样感到自豪。创新就是对1 000个理念说不。”
- 举例来说,如果你做某事(如选择一位医生或兽医,雇用一个园丁或雇员,与一个人结婚,或者去旅行)的理由超过一个,那就不要做。这并不意味着一个原因比两个原因更好,只是说,通过努力想出一个以上的原因,你实际上正在试图说服自己做一些事情。
- 第20章 时间与脆弱性
- 回想一下基本的不对称性:反脆弱性的事物受益于波动和混乱,而脆弱的事物会因此受伤害。但是,时间与混乱是一样的。
- 公元前6世纪,古希腊诗人西蒙尼德斯说过:“时间有撕碎一切的锋利牙齿。”
- 回想一下,最脆弱的就是建立在可预测性基础上的预测,换句话说,那些低估“黑天鹅”事件的人终将遭到淘汰。
- 我的回答是,让孩子们多读经典著作。未来包含在过去之中。其实有一个阿拉伯谚语就是这么说的:没有过去的人就没有未来。
- 此外,技术性的东西往往都很脆弱。我们对艺术家的作品很少产生跑步机效应,这些东西都带有一定的反脆弱性——比如,我脚上这双手工制作的鞋子,这得耗费鞋匠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制作完成。而带“开关按钮”的物品往往没有这种补偿性的反脆弱性。
- 我写作时喜欢面朝树木,并且,如果可能的话,尽量看向长着野生蕨类植物的无人管理的花园。但是,棱角分明的白色墙壁却让我感觉紧张。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建造的几乎所有东西,都有一种不自然的有序结构。
- 第21章 医疗、凸性和不透明
- 第22章 活得长寿,但不要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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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卷 脆弱性与反脆弱性的伦理
- 第23章 切身利害:反脆弱性和牺牲他人的可选择性
- 第24章 给职业戴上伦理光环
- 第25章 结语
- 后记
(C:)